weird medieval guys 是知名的歐洲中世紀歷史及文化研究網站,同時對熱愛奇幻的讀者而言,有些陳年往事有趣得幾乎不真實,比如所有的鳥都有自己的人類名字。這篇文章關於此事,而且那遠遠超越狗都叫小黑、Lucky或來福的程度,外帶解答了1622年戲劇『梅林的誕生』裡,梅林老媽被酸作Wind-fucker,實際可能是指紅隼!
鳥類是如何得到人類名字的:「喜鵲」是「瑪格麗特.派」的縮寫,我發誓我真的不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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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類是如何得到人類名字的
「喜鵲」是「瑪格麗特.派」的縮寫,我發誓我真的不是開玩笑
weird medieval guys
2025 年 11 月 12 日
我最近非常興奮地發現,有不少鳥類的俗名竟然起源於人類之名。喜鵲 (Magpies) 最初被簡稱為「派」(pies),直到中世紀某個時期人們在前面加上了「瑪格」(Mag) 這個暱稱——它是「瑪姬」(Maggie) 的縮寫,而「瑪姬」又是「瑪格麗特」(Margaret) 的縮寫。
在它演變成一個單字前,它被寫作「瑪格.派」(Mag Pie),這有點像是幫這種生物取了個充滿奇想的全名。我試著把這件事告訴朋友,但他不相信我(我想他現在可能還是不信),但這件事出處非常明確:「派」(pie) 源自這種鳥的拉丁文名稱「皮卡」(pica)。
你可能聽過醫學上用「異食癖」(pica) 來描述人類攝取不可食用物質的疾病,這正是源於喜鵲什麼都吃的名聲。英文形式的「派」(pie)(不加瑪格)至今仍保留在「黑白斑」(piebald) 一詞中,用來描述任何皮毛帶有黑白雜色的動物。在中古英語 中,「黑白斑」(piebald) 的字面意思大約就是「像喜鵲一樣的斑點」。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達鳥」(daw) 身上,牠最終被冠上正式名稱「傑克.達」(Jack Daw)。「紅胸知更鳥先生」(Mr Robin Redbreast) 如今甚至連全名的待遇都有了;而就我所知,各種「燕子」(Martins)(如毛腳燕 (house Martin)、沙燕 (sand Martin) 等)一直以來都只被叫作「馬丁」(Martin)。
所以,當初為什麼要給鳥類取人類的名字呢?
有一點要記住的是,在歷史上許多動物都有普遍綽號 (generic names)——例如我們會叫狗「菲多」(Fido) 或「雷克斯」(Rex)。歷史上這類名字非常普遍,儘管現在很多都已經失傳了。
我之前寫過關於那匹著名的傳奇馬「福福爾」(Fauvel) 的文章,牠的名字在中世紀是給灰褐色馬的普遍綽號。
在 Medievalists.net (中世紀人)網站上一篇關於中世紀寵物名字的趣味短文中,引用了凱薩琳.沃克-梅克爾 (Kathleen Walker-Meikle) 關於古代寵物的偉大著作,指出在英格蘭,「吉伯」(Gyb)(吉爾伯特 (Gilbert) 的縮寫)是公貓的普遍綽號,而在法國,猴子通常被稱為「羅伯特」(Robert),鸚鵡則叫「皮耶羅」(Pierrot)。
1679 年,英國浸信會牧師泰特斯.歐茨 (Titus Oates) 為了偽造一場企圖暗殺國王的「天主教徒陰謀」,發表一篇針對天主教徒的冗長抨擊大文 (scree),其中包括對其聖餐屬性教義的激烈攻擊。
歐茨那充滿欺詐、惡行和所謂「雞姦」的一生其實相當精彩,我強烈建議閱讀這本由他同代人所寫、極具毀滅性的傳記,但現在讓我們回到鳥類上。
歐茨對天主教聖餐觀點的第一個不滿是:如果聖餐麵包真的那麼神聖,那麼萬一聖餅 被鳥或蠕蟲吃掉,將會引發極大的神學危機,動搖教會教義的根基。
我不是神學家也不是基督徒,所以我不知道歐茨的論點是否站得住腳(我懷疑並不),但我還是附上了一段節錄,因為他確實用通用的人類名字來稱呼每種動物:
「派」(pie) 是「瑪格.派」(Mag Pie)、「達鳥」(daw) 是「傑克.達」(Jack Daw)、「麻雀」(sparrow) 是「菲利浦.麻雀」(Philip Sparrow),而蠕蟲 (worm) 則被迷人地稱為「威廉.蠕蟲」(William Worm)。
「而且我認為天主教神父的祈禱範圍太廣了,因為他向神祈求,希望所有嚐過那施法麵包 的人身心都能獲得健康。如果瑪格.派 (Mag Pie)、傑克.達 (Jack Daw) 或菲利浦.麻雀(Philip Sparrow) 碰巧吃到它,正如可能發生的那樣(難道沒聽說過祭壇上的小神 (little god of the Altar) 曾被鼠媽媽 (Mother Mouse) 和威廉.蠕蟲 (Will. Worm) 吞食過嗎?),難道牠們也會因為品嚐和食用它,而獲得身心健康與救贖嗎?這真是個卑劣且巨大的疏漏。」
雖然喜鵲和寒鴉至今仍保留牠們的人類暱稱,但「菲利浦.史佩羅 」(Philip Sparrow) 就沒那麼幸運了。事實上,幾乎每種鳥類過去都有這類暱稱,但早已不再常用。在英國,你可能還會聽到「珍妮.鷦鷯」(Jenny Wren)、「湯姆.山雀」(Tom Tit) 和「傑克.小沙錐」(Jack Snipe) 等名字,但這些與過去相比簡直是冰山一角。
這本 1886 年的《英格蘭與愛爾蘭鳥類民間名稱與傳說彙編》(compendium of British and Irish bird folk names and folk lore) 證明了這點。翻閱一下,你會發現大多數鳥類都有許多地區芳名,有些物種甚至多達數十個。以下是某些鳥類在各個地區的非完整名字清單:
- 白喉林鶯 (whitethroat) 被稱為:查理.馬夫提 (Charlie Muftie)、割喉佩姬 (Peggy Cut-throat)、嘮叨譚姆 (Blethering Tam) 和大佩姬 (Great Peggy)
- 短尾賊鷗 (arctic skua) 是:髒艾倫 (Dirty Allen)
- 暴風海燕 (storm petrel) 是:石油馬丁 (Martin Oil)
- 小嘴烏鴉 (hooded crow) 是:荷蘭人哈利 (Harry Dutchman) 和羅伊斯頓.迪克 (Royston Dick)
- 山雀 (great titmouse) 是:黑頭鮑伯 (Black-headed Bob) 和喬.班 (Joe Ben)
- 白鶺鴒 (pied wagtail) 是:擺尾威利 (Wilie Wagtail)、洗碗工佩姬 (Peggy Dishwasher) 和洗碗盤莫莉 (Molly Washdish)(後兩者源於牠捕食水生昆蟲時,那特有的擺尾方式會攪動水面)
- 槲鶇 (missel thrush) 是:諾曼.鶇 (Norman Thrush) 和大梅維絲 (Big Mavis)
- 蒼鷺 (heron) 是:長腿珍妮 (Jenny Longlegs)、克雷吉.海倫 (Craigie Heron)、傑克.赫恩 (Jack Hern),顯然還被簡稱為「雷夫」(Ralph)
- 劍鴴 (ringed plover) 是:呆子威利 (Dull Willy) 和點點鴴 (Dot Plover)
- 珍妮.鷦鷯 (Jenny Wren) 是擁有最多別名的鳥類之一:她的稱號包括布丁袋 (Pudding Poke)、山雀梅格 (Titmeg)、提德洛普 (Tiddleope)、賈吉.鷦鷯 (Juggy Wren)、山雀托哲 (Titty Todger) 和矮子迪克 (Stumpy Dick)。
其中一些稱號利用了某些人類名字的刻板印象。在今天,「凱倫」(Karen) 已成為某種愛發牢騷女性的代名詞,而在英國,「巴里」(Barry) 會讓人聯想到一個滿臉通紅、圓滾滾的酒鬼形象。
500 年前,「瑪格」(Mag) 是形容喋喋不休、愛嚼舌根女性的通用名;「羅賓」(Robin) 是給小男孩的可愛暱稱;而「傑克」(Jack) 則與調皮搗蛋的男人聯繫在一起(我認為現在依然如此!想想文學和電影中有多少瀟灑的浪子叫傑克)。
其他的民間俗名則不含人類名字,而是基於鳥類行為或民間信仰的單純描述性稱呼。有趣的名字實在太多了,如果不分享幾個我會很遺憾:
長尾山雀 (long-tailed titmouse) 是:屁股毛巾 (bum towel)、靈巧裁縫 (nimble tailor) 和邋遢鬼 (ragamuffin)
- 蒼頭燕雀 (chaffinch) 是:查鮑伯 (charbob)、濕鳥 (wet bird)、斯考比 (scobby) 和平克提 (pinkety)
- 黃鵐 (yellowhammer) 是:乳酪者 (cheeser),或者在蘇格蘭部分地區(那裡顯然不太受歡迎)叫「噴屎者」(skite = shite)
- 大麻鷺 (bittern) 是:奶油碰撞者 (butter bump)、苦屁股 (bitter bum)、沼澤撞擊者 (bog bumper)、瓶子碰撞者 (bottle bump) 和大黃蜂 (bumble)
- 或許最令人費解的是紅隼 (common Kestrel)。他被簡稱為「操風者」(Windfucker)。1
雖然並非所有名字都展現對鳥類的讚美,但我發現它們全都非常親切。無論如何,讀到這些名字讓我很開心,尤其生活在一個很少有人花時間注意鳥類、更不用說為牠們命名的時代。這展現我們的祖先從這些長羽毛的小鄰居感受到的親切,讓他們像老朋友一樣問候鳥兒 🙂
註解
人們很想將此視為對可憐紅隼的某種仇恨遺蹟,但一些學者建議,「操」(fuck) 過去可能單純是指「打擊或拍擊」(to strike or beat),因此對於擁有巨大有力翅膀的紅隼來說這是個合理描述。
無論如何,如果這個名字在出現之初並不粗俗,那麼到了後來也變粗俗了。在 1622 年的劇作《梅林的誕生》(The Birth of Merlin) 中主角被如此羞辱:「是的,據我們所知一隻蒼鷹 (Goshawk) 是他父親,因為我敢肯定他母親是個操風者 (Wind-fucker)。」
為生物賦予人類姓名這舉動,我想就跟人類總會忍不住將生活周遭一切擬人化的傾向有關,而動物當然相關偏好首當其衝的對象。從列那狐到動物農莊,從小木偶裡的蟋蟀到小熊維尼與它的好朋友,不曉得大家對說話動物這個經典類別有沒有想要談談的作品呢?
@notebook3820: 哈哈哈,只要想像未來人會因為怎樣的理由受到現代各種–鬼扯–習慣發言就讓我感覺很歡樂,更別提那種故意欺負人的安排了。我想比較不會弄錯的大概是,只要未來歷史學家確認某隻寵物是橘貓,就可以定義用生命在吃(住口)但想想這可能就是想像古代生活的醍醐味,有太多歷史的迷霧橫亙眼前,人們僅能憑藉手上少數唯一確定的資訊謹慎的展開推導,同時過程還非常好玩 ~ XD
@urochordate: 我對喜鵲的認識還沒熟到看見派馬上反應過來的程度,所以只會想到小鳥派餅(掩面)列納狐已放進我待看書單中,之後有空就來看!